人生定位怎么找?我在深圳坂田被裁之后,想通了三个土办法

🔑 关键词:人生定位,职业规划,30岁转行,沉没成本,自我认知

📖 摘要:把品牌定位的逻辑套在人生上,是很多人焦虑的源头。这篇文章讲的是:人生定位不是找一个点坐上去,而是用身体、资源半径、忍受度这三条约束做减法。附具体操作步骤。

2021年7月14号下午三点多,深圳龙岗坂田,我在一栋写字楼的17层,空调开到18度我还穿着外套。屏幕上是一封亚马逊的绩效通知,说我们店铺某条listing涉嫌操纵评论,账户资金暂扣。那天整个办公室没人说话,只有键盘声。我们做3C配件,数据线、车载支架、充电头,铺货模式,后台SKU三千两百多个。我管墨西哥站和巴西站,西语葡语一个字母不认识,全靠翻译插件和模板回复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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那一年行业里叫“封号潮”。帕拓逊、傲基、泽宝这些头部大卖一个接一个出事,深圳市跨境电子商务协会当时估的数是有五万卖家被波及。我所在的公司四十多人,业内排不上号,老板是潮汕人,平时不怎么来,那天来了,站在门口抽了半根烟,没进来。

我那时候32岁。26岁入行,六年,换过三家公司,全在坂田和华南城这一带转。我一直以为我的“人生定位”就是跨境电商运营,而且我很努力地往这个定位上贴——学广告投放、考了Google Ads的证、自费上了个亚马逊广告课,3980块,老师是从大卖出来单干的,PPT第三页放了自己在深圳湾一号的照片。现在想起来挺荒唐,但当时我不觉得,我觉得这叫深耕。

真正让我卡住的不是失业,是失业之后我发现我不知道还能干什么。简历投出去,回复的要么是同行,要么是让我去做保险。有家做小家电的公司面到第三轮,HR问我“你觉得你跟27岁的人比优势在哪”,我说经验,她说“可是你这个岗位的经验,三年就够了”。她说得对。

“定位”这个词本来就不是说人的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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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定位”是从广告业偷来的。1969年杰克·特劳特写了篇文章叫《定位:同质化时代的竞争之道》,发在《工业营销》杂志上;1972年他和阿尔·里斯在《广告时代》连载,后来出了书。核心观点很直白:消费者的心智里,每个品类只装得下两三个牌子,比如可乐就是可口和百事,你要做的是挤进那个位置,然后不停地重复、重复、重复。

这套东西用在品牌上非常管用。但平移到一个活人身上,会出大问题。品牌的位置是对外的,是相对于竞争对手存在的,本质上由别人决定;人生是向内的,是你自己每天醒来要面对的东西。品牌可以定死,可口可乐一百年不改配方也能活;人不行,人会变,身体会变,耐受度会变,你35岁能忍的事45岁忍不了。

更麻烦的是,品牌定位思维会让你默认一个前提:有一个“正确的位置”在某处等着你,你只要找到它坐上去,人生就顺了。我觉得这是绝大多数“人生定位焦虑”的源头。它把定位变成了一道查找题,而你永远查不到,于是你一直焦虑。

工业时代留下的一个误会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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我们用的“人岗匹配”这套逻辑,其实是流水线的遗产。泰勒在20世纪初搞科学管理,把工序拆到最小单元;福特1913年在高地公园工厂装出第一条流水线,把一辆车的装配时间从12小时压到93分钟。那个年代确实需要“一个人一个位置”,位置是固定的,人是可替换的零件。日本后来升级成终身雇佣和年功序列——我爸妈那辈,一个人在一个厂干三十年,退休金按工龄算,职级一年一级,谁都不问“你的人生定位是什么”,因为位置是分配好的。

问题是这套结构在90年代之后塌了。我查不到特别准确的岗位寿命数据,但有个体感:我认识的在坂田做运营的人,平均一份工作干不到两年。你花两年把自己嵌进一个位置,结果位置本身两年就没了。这时候“找位置”就变成了原地跑步。

日本有个词叫“就活”,大学生大三就开始跑企业说明会,西装黑皮鞋统一发型,半年一条龙。德国是双元制,一半学校一半工厂,很多人十六七岁就定了方向。这俩我都羡慕过,因为省事。但后来想明白,它们解决的是“怎么高效地把人塞进岗位”,不是“这个人该怎么活”。长得像,其实不是一回事。

我现在用的三个土办法

我的想法是,人生定位不该问“我要成为什么”,该问“我能长期承受什么”。前者是志向,志向极不稳定,今天想开咖啡馆明天想做播客;后者是约束,约束相对稳定,而且可验证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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一是身体约束。你每天能稳定投入高专注度工作的时间上限是多少。不是八小时,八小时是坐班时间。我自己测过,真实的高质量输出大概每天四个半到五小时,超过这个数我就开始摸手机。这条决定了你能扛多重的活。

二是资源半径。不是你有多少钱,是你能在多快的时间、多远的地理范围内调动人、钱和信息。我妈在县城,她的半径是步行十五分钟。所以我表弟2019年在县城开汽修店能成,我回去开就不一定——他在那个半径里有二十年的同学和亲戚,我只有三个。

三是忍受度。这条最关键,也最少有人提。不是你喜欢什么,是哪种难受你能忍五年不崩。有人能忍重复,同一件事做十年不出错;有人能忍不确定性,半年没收入也睡得着;有人能忍被否定,天天被拒还能继续打电话。你要找的是那种“虽然难受但不至于把你搞垮”的痛苦,不是“想起来就兴奋”的快乐。前者能持续,后者会过去。

三条一交叉,剩下的选择其实不多。我算完之后发现,自己能长期承受的组合是:身体上不能长期熬夜、资源半径基本只在珠三角、忍受度上能忍“不被理解”但忍不了“无所事事”。结果挺扫兴的,一点都不励志,但它把一堆看起来很美的选项直接排掉了,包括回老家开店和做全职自媒体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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具体怎么排除

拿张纸,左边写你手里现有的东西,越多越好,包括你以为没用的:会说什么方言、认识哪些人、有没有驾照、有没有房贷、家里老人身体怎么样。右边写你确定忍不了的,也要具体,不是“我不想加班”,是“我不能接受连续三个月每天到家超过十一点”。

然后把中间的选项往里塞,塞进去之后它会自己掉出来一些。比如“去上海做品牌”这个选项,在我这儿掉在资源半径上——那边没有一个能帮我引荐的人,起步成本太高。“留在深圳做跨境相关的服务商”能站住,因为三条都不违背。

还有个笨办法:最小测试。别辞职去验证一个定位,用周末和下班时间验证。想试教培,先接两个一对一;想试写东西,先在一个平台连更三十天,看第三十天的状态还跟第一天一不一样。三十天是个坎,前七天有新鲜感撑着,第二十一天之后靠的全是忍受度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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说回来

我现在做的事跟六年前没太大关系,但也没完全断。还在深圳,还在跟外贸链条上的人打交道,只是从卖货变成了给卖家做合规和本地化咨询。收入比巅峰低,比失业高,不稳定,但能睡着。

我妈到现在还是不太明白我在干什么。前几天打电话,她说“你表哥在供电局,多稳定”。我说嗯,挺好的。她问那你呢。我说我在试。她叹了口气,说你也三十好几了。我说是啊。

挂了电话我想了一下,如果非要说我的人生定位是什么,可能是“一个一直在调整的人”。这话说出来不像定位,更像是没定。但我现在觉得,能持续调整本身就是一个位置,只不过它不是地上的一个点,是一条线。线比点长,也比点难画,好处是你不用非得画进别人画的格子里去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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