定位是牢笼,漂泊才是常态:我在渔村学到的反人生指南

🔑 关键词:人生定位,漂泊,身份焦虑,选择,自我

📖 摘要:从渔村修船工的故事出发,质疑当代社会对一切都要“定位”的执念,提出人生不是画坐标,而是适应风浪的临时决策。

我是在一个叫石塘的渔村长大的。那地方很小,小到连导航都经常把我导到坟头。小时候我总觉得自己的人生也该像村口那棵老槐树一样,扎深深的根,一辈子就长在一个地方。但后来发现,树是被迫的,它没法跑,而我却一直想逃。直到我大三那年暑假回去,碰见了住在码头边的阿强。阿强比我大七八岁,以前在城里做程序员的,后来不知道怎么就回来了,整日跟一条破船混在一起,补补漆,敲敲铁锈。我问他,你不觉得这样没定位吗?他叼着烟看了我一眼,说,你要什么定位?定位就是为了让你安心地待在笼子里而已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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那是我第一次听到“定位”这个词被说成是坏事。后来的很多年里,我一直在想这件事。我们从小被教育要找到自己的位置:分科,选专业,进大厂,考编,买房子,结婚,然后死在某块墓地里,碑上刻着某某某。所有人都在叫你画一条线,从起点到终点,最好还是一条直线。可生活从来不是直线,它是一堆乱七八糟的曲线、毛边、断层。你越是想把自己定在某处,越发现根本定不住——就像用钉子去钉水,你使多大劲都没用。我认识一个朋友,三十岁那年辞了体制内的工作,去开潜水店,他说他不是找到了定位,而是终于承认自己是个没法被定位的人。这大概是所有漂泊者的共同语言:不是我们不想稳定,而是稳定本身就是一种幻觉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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但这里有个更渗人的问题:社会为什么要你定位?因为好管理啊。一个被定位的人,就像是一个被编码过的物品,可以分类,可以统计,可以预测。你的标签越多,你就越容易被替换。反过来,一个不肯定位的人,是没法被量化的,是市场和社会系统里的一个bug。我后来去城里工作,见过太多“定位精准”的人。他们简历上写着“目标明确”“执行力强”,但在深夜的出租屋里,他们连明天吃什么都不敢决定。你管这叫定位?我倒觉得这是一种斯德哥尔摩综合征——你爱上的不是那个位置,而是那个位置给你的安全感幻觉。阿强有句话说得难听但很真:你们城里那些老找你做人生规划的人,其实不过是想找个人帮他们背锅,以后过不好了,就可以说“当初我听了你的定位”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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那到底有没有所谓“正确的人生定位”?我想了想,恐怕没有。你可以说你的兴趣是写作,于是你定位成作家,但你写出来的东西没人看。你可以说你的性格适合自由职业,但你连三个月不交社保心里就发慌。我们太喜欢把“定位”理解成某种静态的、一劳永逸的答案,但实际上人生更像是一艘没有锚的小船,你只能根据风向和洋流不停地修正航向。阿强的那条破船,他修了整整一个夏天,最后也没有下水,就那么一直停在滩涂上。他说,船不是用来停在码头的,但也不是每一条船都要出海。有些船的存在,就是为了让海边的落日有个能靠着的东西。我当时没懂,后来懂了。我们总以为人生定位就是要成为什么,其实更多时候,定位只是你愿意和什么东西待在一起,哪怕它毫无用处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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所以我现在不再追求什么定位了。我只想对每一段漂过来的日子说一句:行,那就先这样吧。我会继续漂着,偶尔靠岸,偶尔搁浅,但我不会给这片海画海图。我也没法告诉你该怎样定位你的人生,因为那本身就违背了这个问题的死穴——一个人一旦有了定位,他就停止了生长。就像我那个开潜水店的朋友说的:真正的定位,是你知道自己随时可以离开那个位置,而你仍然站在那儿。这大概就是我能给出的,最不靠谱但也最诚实的答案了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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