2015年我毕业，进了南方电网的地市局，做信息运维。那时候所有人都说，女生嘛，在国企稳定，一辈子不愁。头一年我信了。每天早晨八点半到食堂，包子豆浆，然后去机房巡检，填表格。一个上午能填完一张表，剩下时间就坐在那，看着窗外那棵大榕树，想我到底在这里干什么。下午四点半，同事陆陆续续开始收拾包，五点准时没影。我一开始觉得挺爽，后来觉得，好像自己已经提前过上了退休生活。最夸张的一次，我要报销一笔培训费，因为发票上章盖歪了，财务大姐让我回公司重新开。我跑了两趟，第二趟她依然说不对，我当时在走廊里站着，眼泪突然就掉下来了。不是委屈，就是觉得自己像个废物，连这么点事都搞不定，还谈什么人生价值。
第三年我实在熬不住，跳槽去了一家互联网公司做产品运营。头一个月我就被震撼了，工位上有人放行军床，有人晚上十一点还在群里发需求文档。我第一次体验凌晨两点和研发对需求，改文案改了八版，最后用回第一版。但很奇怪，我居然觉得刺激。因为所有东西都有反馈，你做一个动作，马上能看到数据变化。不像国企，你干多干少没人知道。但时间长了，身体开始报警。体检报告上多了甲状腺结节，医生问我是不是压力大。我开始怀念国企的食堂和准点下班。可我知道我回不去了，并不是因为工资，而是我适应不了那种压抑的沉默。
在外人眼里，国企就是喝茶看报，互联网就是996.007。我在两个地方都待过，发现根本不是这么回事。国企里也有疯狂的加班。我做运维的时候，有一次系统升级，从晚上十点干到第二天早上六点，领导在现场盯着，比我们还紧张。互联网里也有摸鱼的。我隔壁组的一个老员工，每天上班就带个杯子，把玩手办，开会也不发言，但就是没人动他，据说他是开国元老，拿着期权。所以你看，环境真的没那么绝对。关键是你是什么样的人，以及你身边是什么样的同事。我见过有人到国企之后反而变得更急功近利，每天写日报，给领导发微信汇报思想，比互联网还卷。也见过有人在大厂里学会了摸鱼，心里却更焦虑。
我现在快三十五了，又换了一家公司，不大不小，做企业服务。工资比互联网少，但比国企多，加班也不多不少。其实选什么工作，说白了就是选一种和你性格匹配的生存方式。我这个人需要反馈，需要看到自己做的东西有意义，但又不想被压榨到没有生活。所以最后找了一个中间态。我不是在教你选哪边，因为我身边有人就适合国企，他喜欢那种稳定，他能把那份枯燥做出花来。也有朋友天生就适合互联网，卷并快乐着。最怕的是你不知道自己要什么，看到别人说好就去，结果每天都在拧巴。这些年我最大的感受是，职业这东西没有什么标准答案，网上那些教你选行业的文章，大部分都是狗屁。他们没见过你在办公室哭的样子，也不知道你看到自己的方案被采用时有多高兴。所以啊，别问我怎么办，先问问自己，你在什么状态下，晚上能睡着觉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