上周三，跟老王在会议室吵了一架，他把门摔得震天响，我也没给他好脸。起因是他那边一个数据给晚了，导致我这边整个报告推迟，客户直接在微信群里问怎么回事，我解释了两遍，最后说周五之前一定交，然后转头就跟老王发了火。老王这个人平时算客气的，被我说了几句居然也炸了，当场把杯子一放，说你知不知道你改需求的时候我整个组排了多少事情进来。我那时候满脑子是客户那个语气，根本没听他说的什么，也想不通他为什么这么激动。后来才弄明白，原来他那个组这个月的绩效是看交付速度，我临时加的需求等于把他的KPI搞乱了，他要是跟着改，月底整个组分数垫底，他也不好跟上面交代。我知道真相之后反而不知道说什么了——我们俩谁都没做错什么。
这让我想起很多年前在上一家公司，市场部和销售部常年打架，每周例会都像批斗大会。市场部说销售部不给反馈，销售部说市场部做的物料根本用不上。后来有一个从总部来的人做了一次内部分析，发现真正的问题在于两个部门的考核指标根本不对齐，市场部看的是线索数量，销售部看的是成交率，线索多但质量差，销售自然不愿意要。两个部门的人哪有什么深仇大恨，但制度让他们站到了对立面。
我说这个不是想说谁对谁错。工作中那些让人晚上睡不着的矛盾，最难受的不是输赢，而是一个人明明每天都在努力干活，却不知道自己为什么站在这里跟另一个人对立。有时候觉得整个职场里最消耗人的不是工作本身，是人和人之间那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撕扯。更荒谬的是，很多人其实心里清楚问题出在那儿，但谁都不愿意先开口。前阵子听一个在物流公司做片区调度的朋友说他快撑不住了，天天被司机跟客服两头夹着骂，司机觉得他乱派单，客服觉得他不体谅客户催货。他说，你以为我想这样啊？系统里每个司机每天跑多少趟、每单延迟多少分钟都有数据盯着，我能在中间做出什么花来。当时我就接不上话。是挺荒谬的，三个被拴在同一条链子上的人互相恨得牙痒痒，而那根链子根本不在任何一个人的手里。
回过头看我跟老王那次冲突，后来我们没怎么深聊，但都默契地不再互相埋怨了。该催催，该等等，说话客气了点，仅此而已。没办法，我们改变不了那个规则，但我们总算知道敌人不是对方。我写这篇文章不是教大家怎么化解矛盾，说实话我也不会。就是想说出来——如果哪天你跟同事翻了脸，千万别急着觉得自己遇人不淑或者对方太烂，先想想是不是有什么东西在你们中间站着。不是所有对抗都是人的问题，有时候你肩膀上扛不动的东西，别人也扛不动。
